蕭瑨喉頭滾動了一下,望著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覺的懇切,心裡那點憋悶與不甘,像被針扎破的氣囊,倏地洩了大半,卻又泛起更深的酸澀。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一個沉沉的“嗯”字。
半晌,才補上一句,語氣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我知道輕重,你不必擔心。等我下朝,我們一起去看望母后。”
沅芷點了點頭,沒再多言,只伸手替他理了理腰間玉佩的穗子。
那是一個極細微的動作,從前她不常做。
蕭瑨渾身微微一僵,隨即又緩緩放鬆下來。
太后沈雲容其實還不算老,還未滿五十,因著保養得宜,望之仍如三十許人,眉眼間依稀可見當年名動長安的沈家嫡女風韻。
只是近些年,年輕時為替先帝蕭瀾擋下致命一劍留下的舊疾,終究是隨著年歲侵蝕了底子,時不時便要鬧些病痛。
蕭瑨與沅芷到時,沈雲容正靠在軟榻上,含笑看著蕭澤用稚嫩的筆觸,在一張大紙上描畫著什麼。
見他們進來,蕭澤立刻丟了筆,撲過來喚父皇、母后。
沈雲容的目光也跟著移過來,先是在沅芷臉上停留一瞬,帶著掩不住的慈愛與關切,隨即又落到蕭瑨身上。
“今日朝事不忙?來得倒早。”沈雲容聲音溫和,透著些許氣虛。
“再忙,也要來給母后請安。”蕭瑨上前行禮,目光控制不住的看向沅芷。
沅芷己自然地走到榻邊,接過宮人手中的藥碗,試了試溫度,輕聲勸道:“母后,該用藥了。”
沈雲容無奈地笑笑,就著沅芷的手將藥飲盡,眉頭微蹙,沅芷立刻遞上一小碟蜜餞。
蕭瑨的目光,依舊如新婚時那般,總是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
沈雲容看見了。
她含著蜜餞,目光在夫妻二人之間輕輕一轉,那眼底的笑意便深了些許,像春日化開的冰湖,漾開溫柔欣慰的漣漪。
之後一段日子,沈雲容的身子時好時壞,總不見大安。
沅芷去得更勤了,幾乎是日日守在太后寢宮,親自盯著太醫開方、宮人煎藥,有時連蕭澤的功課都搬到了慈安宮的偏殿來溫習。
蕭瑨也儘量抽空過去,他對著外人一貫話不多,但在太后面前,做足了尊敬的姿態。
沈雲容看著,眼裡的光便一日比一日安穩,彷彿終於放下了什麼沉甸甸的心事。
只是她人愈發清減,精神也短了,常常說一會兒話便要歇息。
這日午後,陽光暖融融地照進暖閣。
沅芷端來新煎好的藥,坐在榻邊,親自一勺一勺餵給沈雲容。
藥汁苦澀,沈雲容卻喝得順從,只是目光一首落在沅芷臉上,那眼神複雜極了,有眷戀,有歉疚,還有許多欲言又止。
喂完藥,沅芷正要拿帕子替她拭嘴角,沈雲容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沅芷的手腕。
“沅沅……”她喚了一聲,聲音輕得像嘆息。
。中眼容雲沈進眼抬,頓一作芷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