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沅姿態始終優雅從容,同樣面帶喜色,偶爾與近前的幾位老人低聲說上一兩句。
王沅在他身側,亦緩緩起身,端起酒杯,聲音清越:“王沅自來到山寨,蒙諸位厚愛,今後,願以微薄之力,共守此山此寨,同擔寒暑春秋。這杯酒,一敬諸位肝膽相照之義,二敬這方天地容身之恩。”
她眸光清亮,環視眾人,將酒杯略略一舉,儀態端方而不失颯爽:“往後,內外諸事,還望諸位兄弟姊妹,如同襄助陳穆一般,首言不諱,鼎力相助。王沅在此,先謝過。”
說罷,仰首飲盡,衣袖輕落,從容落座。
席間靜了片刻,很快爆發出更熱烈的喝彩:“敬夫人!願隨主君、夫人,共襄盛舉!”
聲浪如潮,久久不息。
陳穆側目看她,眼底笑意深沉,於桌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宴席持續到傍晚。
華燈初上,白日里未燃的琉璃宮燈次第點亮,將整個山寨映照得如同白晝瓊樓。
絲竹聲細細傳來,與遠處的笑語喧譁交織。
陳穆終於得以攜王沅離席,返回精心佈置的洞房。
洞房內更是極盡奢華。
地上鋪著織金地毯,牆上掛著前朝名家的山水真跡,多寶閣上陳設著各色珍玩。
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拔步床,雕龍畫鳳,懸著鮫綃寶羅帳,帳上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
床上鋪著十床錦被,取十全十美之意,最上面一床以金線繡著巨大的鴛鴦戲水圖。
陳穆自認粗人,但他卻要想盡辦法給王沅最好的儀式。
合巹酒盛在夜光杯中,置於一張小巧的紫檀案几上。
房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屋內溫暖如春,炭盆用的是銀絲炭,無煙無味,只靜靜散發熱力。
龍鳳喜燭高燒,偶爾爆出一兩點燈花。
陳穆取下樑冠,隨手放在一旁,長長舒了口氣。
他走到王沅面前,抬手,指尖輕輕觸到王沅的髮鬢,問:“重不重?”
王沅抬眼看他,燭光在她眸中跳躍:“還好。”
陳穆笑笑,拉著她來到梳妝檯前,開始為她細細拆髮鬢和髮飾。
一邊拆,一邊說著:“別怕,前幾日,我特意同春和學了,今後只要我在,就為夫人卸妝。”
王沅也不拒絕,只輕笑一聲,“那我便期待了。”
陳穆動作帶著幾分陌生和笨拙,力道卻十分輕柔。
烏髮如雲傾瀉而下,襯得她容顏愈發清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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