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對這個診斷毫不意外,甚至有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電光石火間,顧沅忽然明白了。
他自己服了藥。
顧沅的心,在那一剎那,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不是感動,不是震撼,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清明。
她一首知道他偏執,知道他對自己夠狠,卻未曾料到,他能決絕至此。
這無異於將他自己置於烈火之上烤炙。
太醫戰戰兢兢開了方子,再三囑咐需靜養調理,萬不可再沾染那藥物。
李延庭揮揮手讓他退下,殿內只剩他們二人。
他睜開眼,看向顧沅。
目光聚焦在她臉上,唇邊勾起一個愉悅的、安撫似的弧度。“嚇著你了?沒事,太醫誇大其詞,養幾日就好。”
顧沅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良久,她走到榻邊坐下,伸手,覆上他微涼的手背。
“李延庭,”她開口,聲音平緩,聽不出情緒,“你真是……瘋得不輕。”
沒有質問,沒有責備,沒有心疼的眼淚,甚至沒有多少驚訝。
李延庭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握得很緊,彷彿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撐。
“沅沅,”他聲音低啞,“我說過,我要你,只是你。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這江山,若後繼無人,百年之後,必生動盪。”顧沅陳述著事實。
“那就動盪。”李延庭答得毫不猶豫,甚至帶了一絲狠戾,“我活著一天,這天下就亂不了。至於身後事……我管不了那麼遠。真到了那一日,從宗室中擇賢而立便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語氣是帝王獨有的冷酷與篤定:“那些聒噪的聲音,我會處理乾淨。你只需在我身邊,做我的皇后,做我的顧沅,其他一切,都有我。”
顧沅看著他眼中不容錯辯的偏執與決絕,忽然覺得意料之中。
顧沅心中的李延庭。
極致理性下的極致瘋狂,為達目的不惜代價,連同他自己,都可以是代價的一部分。
她並無透露自己的心思,他卻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這一刻,一首當做看客的顧沅,突然有所明悟。
她問他:“李延庭,在我答應大婚前,你便做了決定?”
李延庭搖頭,“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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