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思念、懊悔與未燼的情意,都被他笨拙地包裹在對邊關風物的描述裡,掩藏在忽然想起的瑣碎回憶中,最終凝結成一句小心翼翼的盼君安好。
這是一個青年在經歷失去與磨礪後,試圖用成長起來的身軀,去保護那份近乎無望的眷戀。
他學會了將最滾燙的心事,用最平靜的方式訴說。
顧沅讀過,指尖在忽然想起你那幾個字上停留了片刻,最終將信紙仔細摺好,收入那個烏木匣中,與匣中幾件舊物並置。
她提筆,懸腕片刻,墨滴將凝未落。
窗外,冬日的陽光蒼白冷淡。
良久,她終究還是擱下了筆。
有些路,只能獨行;有些心意,無法回應,亦無需回應。
幾乎是顧沅收到信的同一日,御書房內的李延庭便己知曉。
趙德順將北境軍報與安王給明月郡主的私信呈報路徑一併輕聲稟明時,李延庭正批閱著一份關於漕運的摺子。
他筆尖未停,只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硃砂在準字的最後一勾上,微微洇開了一小塊。
“知道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趙德順垂首退下,殿內重歸寂靜,只有更漏點滴,和炭火偶爾的噼啪聲。
李延庭放下硃筆,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閉上了眼。
眼前卻不是奏摺上繁雜的漕運圖,而是北境那封私信可能的內容,以及顧沅讀信時的神情。
延川會寫什麼?
邊關風霜,軍旅見聞,還是……那些沉澱下來的、未曾宣之於口的思念情愫?
顧沅呢?
她會如何看?她總是平靜無波的眼底,可會因這來自遙遠邊陲的、笨拙的傾訴,泛起一絲哪怕極微弱的漣漪?
他知道顧沅不會回信。
她理智得近乎冷酷,既己將李延川推向那條路,便不會再用無謂的牽扯去擾亂彼此的心神。
可知道歸知道,那份獨屬於他的、對一切脫離掌控可能性的本能警惕,以及更深處的、連他自己都未必願意全然承認的在意,依舊像細小的藤蔓,悄然纏繞上來。
奪妻之恨?
李延庭在心底咀嚼著這西個字,忽然無聲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冰涼,未達眼底,反而沁出更深沉的晦暗。
延川心中,必是恨他的。
這恨意,或許會被邊關的風沙磨去些許稜角,或許會沉澱為更復雜的情緒,但絕不會消失。
同樣,他對延川,在確定他要搶人時,便沒了尋常兄長的包容與溫情,只剩審視、算計,和一絲難以根除的忌憚。
既如此,又何必維持那層早己千瘡百孔、徒惹人笑的溫情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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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一寫,弟弟好的關邊在遠給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