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之外,李延川策馬疾馳,冷風如刀刮過面頰,卻吹不散他心頭那團冰冷徹骨的火。
他攥緊了韁繩,指骨泛白。
顧沅……
皇嫂?
他李延川,絕不承認。
安王府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沉重的吱呀聲在寂靜的街巷中傳出老遠。
府邸依舊是他離京時的規制,甚至更加氣派。
天子體恤胞弟,在他離京期間著工部重新修葺過,亭臺樓閣,雕樑畫棟,無一不精,卻透著一股精心修飾過的空曠與陌生。
李延川勒住馬,在府門前靜立片刻,並未立刻下馬。
夜風捲起他絳紫袍服的衣角,也送來府內依稀可辨的、屬於他記憶深處的草木氣息。
這氣息混合著新漆和塵土的味道,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他努力維持的冷硬外殼。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早己躬身候在一旁、激動得眼眶泛紅的老管事,沉默地步入府中。
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熟悉的路徑,熟悉的庭院佈局。
李延川的腳步,不知不覺慢了下來。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他曾與顧沅共處過的角落。
那裡,曾是顧沅最喜午後小憩的紫藤花架。
夏日裡,紫藤花開得潑潑灑灑,如同一片淡紫色的雲霧。
她常常半躺在花架下的竹榻上,手裡握著一卷閒書,看著看著便睡著了。
陽光透過密密的花葉,在她身上臉上跳躍著細碎的金斑。
他會悄悄走過去,蹲在榻邊,屏住呼吸看她安靜的睡顏,有時惡作劇地扯一根草葉,輕輕搔她的鼻尖,看她無意識地皺眉,咕噥著翻個身。
那時的顧沅,在他面前是全無防備的鬆弛,帶著一種慵懶的、只屬於他李延川的明媚。
如今,花架依舊,藤蔓纏繞,只是竹榻空置,落滿了灰塵與枯葉,顯得孤寂而冰冷。
他繼續走,來到他們曾經共用的書房。
書房裡桌椅依舊,書卷整齊,卻再無那個閒適沉靜的女子。
終於,李延川推開正院的門。
這裡的變化最大。
傢俱擺設幾乎全換了新的。
李延川走到床前,伸出手,指尖緩緩拂過冰涼光滑的床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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