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說，你知不知道這話傳出去會有什麼後果。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就那樣看著她，喉結動了動，又動了動，最後只憋出一句——
“你——”
劉沅歪了歪頭，等著他。
那模樣，像是篤定了他不會拿她怎麼樣。
趙煦忽然有些氣惱。
他是官家。
他一句話就可以讓她消失在這宮裡，再也沒有人能找到她。
可她不怕他。
她竟不怕他。
她站在他面前，笑著看他，像是在看一個被她抓住了什麼把柄的少年。
趙煦抿緊了唇。
他垂下眼，不看她了。
可那目光一垂下去，便落在了她微微仰起的臉上，落在了她輕輕抿著的唇上，落在了她垂在身側的那雙手上。
那雙手，白白淨淨的，指尖微微蜷著，像是也有些緊張。
原來她也會緊張。
趙煦不知道怎麼就緩了口氣。
“奴婢只是大膽向您確認下。”
劉沅的聲音又響起來，輕輕的，軟軟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趙煦抬起眼，看著她。
她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她就那樣迎著他，眼睛亮亮的，像是在期盼一個答案。
趙煦沉默了很久。
久到廊下的竹簾被風吹動了七次，久到遠處的宴樂聲隱隱約約傳來，久到天邊的晚霞漸漸褪去，暮色一點一點漫上來。
他才開口。
“是。”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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