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裡，有擔憂，有心疼，還有別的什麼——沉沉的，濃濃的，看不真切。
“疼？”他問，聲音沙啞。
劉沅點頭：“很疼的。”
趙煦低下頭。他拿起一個小瓷盒，用指尖挑了一點藥膏，手指懸在半空，怎麼都落不下去。
劉沅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聲輕輕的，柔柔的，像是殿外吹過的夜風。
趙煦抬起頭，看著她。
她坐在那裡，燭火映在她臉上，眉眼彎彎的，亮晶晶的眼睛裡都是他。
“官家，”她輕輕喚他，“您幫我塗了藥，我就不疼了。”
趙煦看著她，看著她那雙眼睛，看著她彎彎的嘴角，看著她臉頰上那一點淺淺的梨渦。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
良久。
他的手指落下去。
落在她膝蓋上，落在那片淤青上，輕輕的，柔柔的，把藥膏一點一點抹開。
殿內很靜。
只有燭火輕輕搖曳，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劉沅低著頭，看著他。
看著他專注的眉眼，看著他緊抿的嘴唇，看著他耳根那一抹遲遲不散的紅。
她忽然又笑了。
趙煦的手指頓了頓，抬起頭看她：“笑什麼？”
劉沅搖搖頭，眼睛裡卻還是彎彎的：“沒什麼。就是覺得，官家真好。”
趙煦愣了一下。然後他的耳根，更紅了。
他飛快地低下頭，繼續抹藥，手指卻有些亂。
劉沅看著他那紅透了的耳廓，沒有再說話。
就那麼坐在那裡，讓他抹著藥，看著他指腹下的動作越來越輕，越來越柔。
藥抹完了。
趙煦把瓷盒蓋上，放在一邊。
他沒有站起來，還是蹲在那裡，低著頭，看著她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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