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衍被問得一愣。
趙煦也沒指望他答，又低下頭去繼續挑。
挑著挑著，他自己先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是從喉嚨裡溢位來的，壓都壓不住。
陳衍和內藏庫的太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官家笑了？
那個沉默寡言的官家，笑了？
趙煦挑出一串粉晶的珠串，對著燭火看了看。
珠子晶瑩剔透，粉粉嫩嫩的，在光下像是會流動。
他看了許久，忽然說：“這個好。”
然後他把那串珠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邊，又低下頭去繼續挑。
內藏庫的太監站在一旁，看著官家那副模樣，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他悄悄扯了扯陳衍的袖子，壓低聲音問：“陳都知，官家這是……”
陳衍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只是嘴角，也彎了一下。
他想，官家這是……
這是高興呢。
挑了半個時辰，趙煦面前堆了一小堆首飾。
每一件都是他精挑細選的，粉粉嫩嫩的，亮晶晶的。
他看著那堆首飾，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然後他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問陳衍：“你說，這些夠不夠？”
陳衍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些首飾，便是小官人家幾輩子都掙不來，您問夠不夠？
趙煦卻己經自顧自地說下去：“不夠也沒關係，以後慢慢添。”
他說著，又低下頭去，把那堆首飾一件一件地看過去。
看著看著，他又笑了。
那笑意從眼睛裡溢位來，從嘴角溢位來，整個人都亮堂堂的。
內藏庫的太監站在一旁，看著官家這副模樣，忽然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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