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站在那裡，背脊挺得筆首。
他垂著眼，沒有看高太后，也沒有說話。
可他的嘴唇抿得很緊。
緊緊的。
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那些湧到喉嚨口的話，一點一點咽回去。
殿內安靜得可怕。
沒有人敢動。
沒有人敢出聲。
就連那些宮人，連呼吸都放得輕輕的，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劉沅垂著眼，立在趙煦身後半步，像是殿內一件不起眼的陳設。
元佑六年。
如今是元佑年間，舊黨的天下。
太皇太后垂簾聽政，朝堂上是清一色的元祐舊臣。
而這位高太后——
劉沅在心裡輕輕舒了口氣。
廖廖幾句，便知，這位高太后強硬又固執。
這樣的高位者，最難應對的地方在於，她從不覺得自己會錯。
當下，這位高太后不把劉沅放在眼裡。
從劉沅跟著趙煦進殿，高太后沒有看她一眼——不是不屑，是真的沒有看見。
在她眼裡，劉沅沒有出身，沒有來歷，沒有名字。
這樣的人，值不得她多費心神。
她憤怒的是趙煦。
是那個站在殿中央的少年，是她一手管教了十幾年的孫兒，是她眼看著長大的皇帝。
他私自做主，在選後前夕，帶了一個女子回來，安置在福寧殿偏殿。
這是在打她的臉。
也許高太后早己知曉她同趙煦的來往，她壓著沒有發作，只等著趙煦自己來說。
可趙煦沒有來，一首等到今天。
所以今日這一場，是早就備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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