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低頭看劉沅。
那目光沉沉的，像是一潭很深的水，什麼都看不出來。
“你不用去。”他說。
劉沅搖搖頭，對他笑了笑。
“我要陪官家的。”說罷，又輕輕撫摸自己新戴上的耳墜，問：“官家，好看嗎？”
趙煦看著那對耳墜在她耳垂下輕輕晃動，粉色的碧璽襯得她臉頰愈發白皙。
他沒說話，只是別開了眼。
太皇太后宮裡
高太后坐在上首，手裡捻著一串佛珠。
她沒有看劉沅。
從劉沅踏進殿門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沒有落在劉沅身上過。
她看著的是趙煦。
看著那個站在殿中央的少年，看著她一手扶持起來的皇帝。
“官家昨夜折騰到三更，就為了收拾一間屋子？”
趙煦垂著眼：“是。”
“福寧殿的偏殿，空著也就空著，官家想收拾，收拾便是。”
高太后的聲音不緊不慢，佛珠在指間輕輕滑動。
“只是哀家聽聞，今日一早，官家接了一個人過去。”
“是，她合孫兒的心意。”
佛珠停了。
殿內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高太后看著他。
那目光說不上有多凌厲，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
可就是這種平靜，讓殿內的宮人們把頭垂得更低了。
“合你的心意？”
高太后慢慢重複了一遍。
然後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從嘴角漫開，卻不曾抵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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