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忽然覺得，這些日子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那些在朝堂上的疲憊、那些暗暗較勁的算計——全都值了。
他抬起手，落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咳，”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努力放得風輕雲淡，“其實很容易。雖然是京官，但也才六品。”
劉沅在他懷裡悶笑了一聲。
趙煦的耳根有些熱，手上的力道卻緊了緊。
“劉沅，”他說，聲音低下來，“別擔心。朕會護著你，護著他們。”
劉沅從他懷裡抬起臉，重重點頭。
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映著他的影子。
“我也有乖乖聽官家的話，哪都不去。”
她說，聲音輕輕的，“就在福寧殿，讀書學醫，每日等官家回來。”
趙煦看著她。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情那樣自然，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彷彿這世上，沒有比這更理所當然的去處。
他的喉結動了動，沒有說話。
劉沅又眨眨眼，忽然笑起來：“而且，官家，我身體強健，甚至一般人都欺負不了我。”
趙煦一愣。
“我習舞呢，”劉沅認真地說，眉眼彎彎，“別小看我們習舞的女子。舞蹈除了柔，還要有力量才能跳得好。”
她說著，把他的手拉過來，按在自己手臂上：“你摸摸。”
趙煦的指尖觸到她的小臂，隔著薄薄的衣料，確實能覺出那一層柔韌的、緊實的肌理。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沒有抽回來。
劉沅望著他，笑意盈盈：“且，有官家在，沒人能傷害到我。”
她說得那樣篤定，那樣理所當然。
趙煦忽然覺得，胸口那處一首空著的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填滿，而是像春日裡的雪，一點一點地化開，一點一點地滲進去。
他看著她。
她就那樣笑盈盈地坐在他面前，眼底盛著他，盛著光，盛著那些他從前不敢奢望的東西。
她的臉頰因為方才的笑而微微泛著粉，在窗欞透進來的光裡亮晶晶的。
健康的、鮮活的、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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