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後，趙煦走在回福寧殿的路上。
起初是走，後來步子越來越快，快到廊下當值的內侍們紛紛側目。
等轉過那道垂花門，福寧殿的屋簷己在眼前時，他乾脆小跑起來。
陳衍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
趙煦跑進殿門時，額上己沁出薄薄的汗。
劉沅正坐在窗下，手裡捧著一本醫書。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來，眉眼霎時彎起來，像春日裡化開的雪。
“官家回來了。”她放下書，起身迎上去。
趙煦站定了，看著她走過來。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裙襬輕輕掃過地磚，走到他跟前，仰起臉看他。
趙煦垂著眼看她，沒有說話，卻把手伸了過去。
劉沅便把他的手握住。
她的手還是那樣，溫溫的，軟得像沒有骨頭。
趙煦把那隻手握緊了些，牽著她往殿內走。
走到榻邊，他先坐下，卻沒有鬆開手。
劉沅便順勢坐在他身側，歪著頭看他。
方才還在拼命壓制的嘴角就那麼輕輕揚起。
劉沅看見了。
她眨了眨眼，把手又握緊了些：“今日發生了什麼好事？官家這麼高興。”
趙煦看著她，忽然想起她平日逗他的樣子。他便學著她的語氣，慢悠悠地說：“你猜猜。”
劉沅歪了歪頭，眼珠轉了轉，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
她心裡其實有數。
早前趙煦問過她家裡的事——父母在何處，妹妹叫什麼名字，如今在宮裡哪個司當差。
她當時答了，心裡便隱隱猜到些什麼。
可她不說。
她只是皺起眉頭，裝作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猜不著。是……今日早朝沒人吵架？”
趙煦搖頭。
“那是……外頭有人誇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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