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醒來，趙煦睜開眼，看見她睡在自己身邊，臉側著，睡得正熟，晨光落在她臉上，像鍍了一層暖光。
他就那樣看了很久。
很久。
然後他輕輕地，在她臉頰上印下一個吻。
趙煦看著未曾被他驚醒的劉沅，情不自禁抿唇笑了笑，像是知道，他從這日起——
這世上，有一個人，是他可以依賴的，可以放肆親近的。
朝堂上
每日早朝，趙煦坐在那張龍椅上，那些大臣爭得面紅耳赤。
高太后坐在他身後，隔著那道簾子，時不時開口說幾句。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句句落在要害上，把那些爭吵壓下去，把事情定下來。
趙煦就那麼坐著，垂著眼，像是一尊塑像。
可他的耳朵，一刻也沒有閒著。
他聽得出，祖母雖然壓著三黨，可她的心，是偏的。
呂大防奏事時，祖母會多問幾句，聲音也溫和。
劉摯從前說話時，祖母便沉默得多，偶爾應一聲，也是淡淡的。
劉摯自然也看出來了。
這位朔黨魁首，臺諫出身，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
他察覺到太后的冷淡，心裡便漸漸生出一股不平之氣——論才幹，論政績，他哪裡比呂大防差了？太后憑什麼厚此薄彼？
這股不平之氣，漸漸地，就化作了別的東西。
首到劉摯被貶出京，朔黨新的魁首立在朝堂上。
趙煦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元祐六年十月
福寧殿東閣，燭火燃得極低。
趙煦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張紙，卻沒有落筆。
他忽然問陳衍：“你老家是哪裡的？”
陳衍一愣，恭聲答道：“回官家，臣祖籍山西，後遷居汝州。”
“汝州……”趙煦慢慢重複了一遍，抬起眼看他，“章惇如今在哪裡？”
陳衍的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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