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想推開她，他不想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可他不想對她發火。
她就那麼靠著，輕輕的，像一片葉子落在肩上。
趙煦僵坐著，不知過了多久。
忽然，他覺出肩頭有些潮。
他一愣，偏過頭去看。
燭影裡，她的睫毛溼著，亮晶晶的。
“你——”
他的聲音有些啞。
劉沅沒有抬頭。
他慌了一下。
“你哭什麼？”
劉沅這才抬起臉。
她臉上掛著淚，卻扯著嘴角笑了一下：“不知道。”
趙煦看著她。
她總是笑著的。
頭一回見她，是春日的宗親宴上。
隔著滿殿觥籌，她竟膽大包天地衝他笑，劉沅很美，那日宗親宴的宗室子弟目光聚集在她身上，趙煦也不能免俗。
第二次，是端午宴上，宴下的空隙，她那麼首白地問他——是不是想要她。
後來，她來了福寧殿。
她從不問位份的事，只是日復一日地，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親暱。
她總是笑著的。
“那你哭什麼？”他又問了一遍，聲音低下去。
劉沅望著他。
他眉間那點僵硬的、不知所措的神情，劉沅心頭莫名一軟。
“因為我感覺官家在傷心。”她說，聲音輕輕的，“可是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你，能讓你好起來。”
趙煦一怔。
“我便跟著難過。”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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