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淚是鹹的。
他嘗過自己的淚，也是鹹的。
可她的不一樣。
劉沅忽然把臉偏了偏，他的手指便從她臉頰滑到了唇角。
她沒有躲，就那麼看著他，眼底有一點極淺的笑意浮起來，像漣漪。
“官家。”她輕聲說，氣息拂在他指尖，“您的手在抖。”
趙煦猛地收回手。
可他收得太急，手背撞上了她的下巴，她輕輕嘶了一聲。
他一愣，下意識又要伸手去碰，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撞疼了？”他問，聲音有些啞。
劉沅搖搖頭，抬手揉了揉下巴，卻彎起唇角笑了一下：“不疼。官家的手抖得厲害，倒比撞的那一下更嚇人。”
她在笑。
趙煦盯著她嘴角那點弧度，忽然覺出一股沒來由的煩躁——不是衝她，是衝自己。
衝自己方才那一下失態，衝自己竟然真的在抖，衝自己到現在還沒能把心跳穩下來。
“你——”他開口，想說什麼，卻被自己的聲音噎住。
劉沅沒等他說話。
她忽然往前傾了傾身，抬手，輕輕按在他心口。
趙煦渾身一僵。
“跳得好快。”她說，抬起眼望他，眼底那點笑意淡下去，換成了別的什麼，軟的、亮的、像是能把人溺進去的東西，“官家，您怕什麼？”
他怕什麼？
趙煦怕的東西太多了。
他垂著眼看她按在自己心口的那隻手。
她的手很小，白得像瓷，指尖微微涼。
他把那隻手握住了。
劉沅抬起眼。
趙煦沒有看她。
他握著她的手，指腹摩挲過她的指節，一下，一下，像是確認什麼。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角抿成一條線，那張年輕的臉上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情——不是威嚴，不是疏離，是一種近乎狼狽的、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若幼獸般脆弱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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