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那麼冷了。
有一天她給他診脈，診著診著，忽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
她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官家的脈象……好像比上個月好一些了。”
他看著她，沒說話。
她還在嘀咕：“不應該啊，我學的方子還沒敢給你用呢——”
他輕輕把手抽回來，看向窗外。
窗外那株海棠，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落了一地的花瓣。
趙煦又笑了。
他的劉沅，像一束光，照進他陰翳的少年時代。
可如今，這束光似是要蒙上塵。
趙煦握著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過那些墨漬。
“劉沅。”他又喚了一聲，聲音低下去，“我——”
他想說什麼？想說他會想辦法？
如今旨意己下，孟氏女不日便要進宮學習禮儀。
他是官家，可這官家，從來不是他想怎樣便能怎樣的。
劉沅抬起眼看他，淚痕還掛在臉上，卻彎了扯唇角：“官家不必說。”
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輕輕的，像抽走一片雲。
“我知道官家心裡有我。”她說，聲音還有些顫，卻穩住了，“這就夠了。”
說完，她垂下眼，不看他。
睫上還懸著那滴淚，將落未落。
她在等。
趙煦看著她。
她垂著眼，睫上懸著淚，臉色蒼白，嘴角卻彎著，像是一點不在意。
可那隻被他攥過的手，縮回去後悄悄攥緊了袖口，指尖泛白。
趙煦覺得心口像是被人攥著，一下一下地擰。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來。
劉沅被迫對上他的眼睛，淚眼模糊中，看見那張清雋的臉離自己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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