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瑩進宮那日，雪又落了一層。
劉沅站在廊下，看雪落在海棠枯枝上，一層一層地覆著。
趙煦從門外進來時，便看見她這樣站著。
背影纖瘦，烏髮上落了幾片雪花，她也不拂，就那麼站著。
他走過去，解下自己身上的氅衣，披在她肩上。
劉沅回頭，彎了彎唇：“官家怎麼這麼早？”
方才，太皇太后召趙煦去慶壽宮說話。
趙煦沒說話，只把她肩上的氅衣攏緊了些。
他手涼，碰到她脖頸時，她縮了縮，笑著躲：“涼。”
趙煦便把手收回來，揣進自己袖中，站在她身側，陪她看那株枯海棠。
過了許久，他忽然開口：“我沒見她。”
劉沅側頭看他。
趙煦目光落在遠處，聲音平平的：“她們引著她在太皇太后處，我便提前離開了。”
劉沅愣了一愣，旋即彎起眉眼，笑了。
她沒說什麼，只是把手伸進他袖中，握住他那雙還涼著的手。
趙煦反握住她，握得很緊。
臘月裡，劉沅的父母終於在京城安頓下來。
劉沅帶著劉婉回去。
劉家安置在一處規整雅緻的三進宅院內，都城居大不易，這座宅子是趙煦提前準備好的。
兩個兄長都在，父親劉世安鬢邊添了幾根白髮，母親拉著兩姐妹的手，眼圈紅了又紅，只是忍著不落淚。
劉婉在一旁看著，忽然說：“姐姐，我要同你回宮。”
劉沅轉頭看她。
劉婉抿了抿唇，眼神卻倔強：“我要跟著你。”
劉沅看了她一會兒，沒說話，只拉著她進了裡屋。
門一關上，劉婉就紅了眼眶：“姐姐，那孟氏進了宮，你沒見她，我卻是見了她很多次，這人貫會裝模作樣，如今那群見風使舵的宮人都覺得她好。姐姐，我要跟著你，替你看好她。”
劉沅看著她，忽然笑了。
她伸手，把妹妹攬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劉婉。”她喚她，聲音柔柔的，“你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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