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轆轆地行在青石板上，劉沅掀開簾子往外看，汴京的街市在暮色裡亮起點點燈火，炊煙從屋簷上升起來，飄散在灰濛濛的天幕裡。
到宮門時，天色己經暗透了。
劉沅下了馬車，沿著長長的宮道往福寧殿走。
轉過那道垂花門，她便看見了他。
趙煦站在廊下，肩上落了一層薄雪，也不知等了多久。
他看見她，眼睛便亮了亮，抬腳朝她走來。
“回來了？”他問，聲音有些啞。
劉沅點點頭。
趙煦走到她跟前，低頭看了看她，忽然伸手，拂去她鬢邊不知何時沾上的雪花。
“冷不冷？”他問。
劉沅搖頭。
趙煦便牽起她的手，攏在自己掌心裡，暖著。
他的手比她的還涼，也不知在外頭站了多久。
進了殿，暖意撲面而來。
炭火燒得正旺，熏籠裡添了她喜歡的沉香，甜絲絲的，融融的。
趙煦替她解了氅衣，掛在架上，又拉著她在熏籠邊坐下。
“見過家裡人了？”他問。
劉沅點頭：“見過了。”
“都好？”
“都好。”
趙煦便不說話了，只是看著她。
劉沅被他看得有些好笑：“官家看我做什麼？”
趙煦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往後……你還有我。”
劉沅怔了怔。
“我知道你心裡捨不得。”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認真，“可你往後若是想家人了，便同我說。我陪著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不要怕孤單。”
劉沅看著他。
十五歲的趙煦，生得那樣清雋，眉眼間卻有一種執拗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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