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個齊整孩子。”太皇太后開口，聲音淡淡的，“哀家從前竟沒留意。”
劉沅垂下眼，沒有接話。
太皇太后看著她，忽然放下茶盞。
“官家待你，倒是上心。”
劉沅依舊沒有接話。
“你可知道，”她的聲音沉下來，“你是什麼身份？”
劉沅垂下眼，聲音輕輕的：“福寧殿的宮人。”
“那你主子，他是什麼人？”
劉沅終於開口，聲音也是輕輕的。
“大宋的官家。”她說。
太皇太后看著她，冷笑一聲。
“你知道他是官家，你還敢——”
她的話忽然頓住了。
殿外傳來腳步聲，然後是內侍的通稟聲。
“太皇太后，孟娘子到了。”
太皇太后頓了頓，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聲。
“讓她進來。”
殿門被推開，孟瑩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髮髻上簪著幾支時新的花釵，低眉順眼的，依舊是那副溫婉模樣。
走到殿中央，她看見跪著的劉沅，目光頓了頓，卻沒有多問，只是斂衽行禮。
“臣女孟瑩，拜見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嗯了一聲，讓她起身，在一旁坐下。
孟瑩坐下後，目光忍不住往劉沅身上瞟了一眼。
她早就聽說過這個人，日夜陪伴在官家身側的宮人。
她其實很好奇，好幾次生出想看看劉沅的衝動。
可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在這樣的情形下，這樣近地看見她。
青磚上隱約沁著水光，而劉沅跪在那裡，背脊挺得筆首，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彷彿膝下那透骨的冰冷不存在一般。
孟瑩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她飛快地垂下眼，沒有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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