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沅後來想起這一夜，總覺得像一場漫長的潮汐。
十五歲的趙煦不得章法，青澀莽撞得厲害。
劉沅便由著他。
那潮汐漲了又落，落了又漲。
劉沅像是從前縱著他那些隱忍的、壓抑的情緒一般。
他莽撞時，她便接著。
他急切時，她便等著。
他不得其法時，她便輕輕握住他的手，帶著他，引著他。
“這裡。”她在他耳邊輕輕說，聲音軟得像化了的飴糖。
趙煦便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又有什麼東西柔柔地落下來，把他整個人都裹住了。
他看著她。
燭火不知何時滅了一盞，只剩床角那一盞，昏昏黃黃的，照在她臉上。
她的臉泛著潮紅，從臉頰一首紅到耳根，連眼角都染著一點薄紅。鬢髮散落，鋪了滿枕，有幾縷被汗濡溼了，貼在她頰邊。嘴唇被他吻得有些腫，微微張著，有一點喘息。
她就那樣看著他，目光濛濛的，軟軟的，裡頭映著他一個人的影子。
趙煦忽然覺得，他這一生，從來沒有這樣滿過。
“沅娘。”他喚她，聲音低低的，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
“嗯？”劉沅應著，眼波柔柔地轉過來。
趙煦沒說話，只是俯身，把頭埋在她胸前，悶悶地蹭了蹭。
劉沅便笑了。
那笑輕輕的，從胸腔裡傳出來，震在他的臉頰上。
她抬手，撫著他的發，一下一下，柔柔的。
後來，不知是什麼時辰了。
趙煦終於安靜下來，伏在她身上，把頭埋在她頸窩裡，一動不動。
劉沅也不動，就那麼躺著，抬手輕輕撫著他的背。
過了許久，趙煦忽然悶悶地開口：“沅娘。”
“嗯？”
“你……疼不疼？”
劉沅頓了頓，旋即彎了彎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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