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沅垂著眼，視線落在他握著自己的那隻手上——他的手很白，骨節分明，此刻卻攥得那樣緊，像是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簾外，宮人們伏跪一地。
沒有人敢抬頭。
“陛下。”她輕聲說。
他抬頭。
“你要陪我一起嗎？”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對，”他說，“我想陪著沅娘。”
鳳輦啟程。
浩浩蕩蕩的儀仗從內宮出發，穿過一重又一重宮門，往大慶殿去。
沿途禁軍肅立，旌旗蔽日。
趙煦端坐輦中，透過垂落的珠旒，看見道路兩旁跪伏的宮人內侍，看見遠處殿宇的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看見天那樣藍，藍得像洗過一樣。
更要緊的是，身邊那個人。
大慶殿前，百官雲集。
趙煦先下攆，然後親自伸出手。
劉沅把手放進他掌心。
他握緊，扶她下來。
那一刻，人群中有細微的騷動——不是不滿，是驚愕。
歷代皇后冊封，從未有過皇帝親自扶輦、親自相迎的先例。
趙煦扶著自己的皇后，低聲說：“走。”
此刻，殿門大開，百官分列兩側，躬身垂首。
趙煦扶著劉沅，一步步上前。
丹陛之上，冊封使早己候立。
按制，皇后需跪接金冊、金寶。
可當劉沅準備跪下的那一刻，趙煦伸手，一把將她扶住。
“朕的皇后，不必跪。”他說。
滿朝譁然。
劉沅抬眸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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