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風從窗欞縫隙裡鑽進來，帶著御街上的喧囂，混著茶香，融融地浮在半空。
劉沅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說西北，說國威，說大宋的血氣。
他的聲音不高，卻沉甸甸的，一字一字敲在她心口。
她沒有接話。
只是把臉往他頸窩裡又埋深了些，指尖繞著他腰間玉佩的穗子，一圈，又一圈。
趙煦低頭看她。
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她垂著的眼睫，密密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那根金簪插在鬢邊，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簪頭的紅寶石映著日光，亮得像一滴血。
“沅娘？”他喚她。
“嗯。”她應了一聲，卻沒抬頭。
趙煦心中忽然有些沒底——沅娘此刻，究竟在想什麼？
他一向知曉她的聰慧。
朝堂上的事，他只需略略提上一兩句，她便能理得通透，看得分明。
“沅娘。”他又喚了一聲，抬手托起她的下巴，迫她與自己對視。
那雙眼裡果然有話。
不是惶恐，不是勸誡，是她慣常的那種亮晶晶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底下，壓著一點他看不太懂的東西。
“說吧。”他說。
她彎了彎唇角，沒躲，也沒說話，只是那樣看著他。
看了很久。
久到趙煦心裡忽然有些慌。
他自小在太皇太后的簾子後頭長大，學會了看人眼色，學會了從隻言片語裡揣測人心。
可劉沅不一樣。
她從不讓他猜，她想要什麼、想說什麼，從來都是首首地講給他聽。
可此刻，她這樣看著他，他便知道，她心裡有話，是不好首接講出來的。
“沅娘。”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我之間，有什麼不能說的？”
劉沅搖了搖頭。
“不是不能說。”她說，抬手撫上他的臉，指腹在他眉骨上輕輕摩挲，“是不知從何說。”
趙煦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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