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趙煦去了一趟向太后與朱太妃宮中。
自那之後，向太后與朱太妃便不再輕易召見劉沅。即便偶爾同處一室，兩位長輩也始終客客氣氣，絕口不提選妃之事。
至於朝堂之上，劉沅並不知曉有多少人再度提起納妃的奏議。那些奏摺、那些諫言、那些明槍暗箭，似乎都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了殿外。
趙煦把他的皇后守護得很好，好到沒有任何人能擾她分毫。
西北的戰事，在臘月裡有了進展。
西夏五十萬大軍深入宋境，先破金明寨，隨後便被宋軍死死拖住。
十一月，大雪封路，西夏糧草不繼，不得不退兵。
退兵途中，被鍾傳率軍截殺，死傷過半。
捷報傳入汴京那一日，正是臘月二十三，小年。
趙煦在崇政殿召集百官，當眾讀了那份捷報。
讀完，他放下奏報，目光掃過階下俯伏的群臣。
“朕說過，”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座大殿，“朕在位一日，絕不與西夏言和。”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如今西夏敗退，來年春日，朕要他們再也無力東顧。”
他沒有說得太明白，可所有人都聽懂了。
來年春日，大宋要反攻了。
那日散朝後，趙煦走過長長的宮廊，腳步比往日輕快了幾分。
陳衍小跑跟著，唇角也微微彎起，他知道，官家正高興呢，也知道，官家這是急著見娘娘呢。
紹聖西年的正旦大朝會，比往年更盛大。
不僅因為西北大捷，更因為年輕的帝王終於向天下人證明了他。
證明了他不是元祐年間那個任人擺佈的傀儡，證明了他有魄力也有能力，讓這大宋重新挺起脊樑。
大朝會上，趙煦身著袞冕，端坐在御座之上。
冕旒垂在額前，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和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
階下，群臣俯伏，山呼萬歲。
那呼聲從殿內傳到殿外，從宮城傳到街巷，整個汴京城都在這一天沸騰起來。
趙煦聽著那山呼之聲，面容平靜，看不出喜怒。
大朝會結束後，還有一系列繁複的禮儀：祭天、祭祖、賜宴、賞賜……
趙煦一整天都沒能歇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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