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低下頭去看她，卻只能看見她垂著的眼睫。
“她們說什麼了？”他問，聲音不自覺地沉了幾分。
劉沅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彎了彎唇角，那笑意和往日一樣明媚，卻似蒙了一層，叫趙煦心裡發緊。
“她們說，”她一字一句，聲音輕輕的，“官家年過二十，至今無後，該選妃了。”
趙煦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坐首身子，眉頭擰起來：“她們找你做什麼？要選妃，讓她們來找朕，找你做什麼？”
劉沅按住他的手，輕聲道：“官家別急。”
“朕怎麼能不急？”趙煦的聲音冷下來。
朝堂上那些勸諫納妃的奏摺，他不知攔下了多少。可萬萬沒想到，如今連太后和太妃也開始催了起來。
趙煦冷笑一聲：“朕的後宮裡只有你一個人，朕願意，誰敢說什麼？”
劉沅看著他，目光溫柔得像一泓春水。
“趙煦，”她輕輕喚他的名字，“你先聽我說完，好不好？”
趙煦看著她，胸口的怒意稍稍平息了些，卻還是繃著臉。
劉沅想到上午的情形，向太后、朱太妃說的那些話，此刻還在她耳邊迴響。
“官家年過二十，至今無後，這是社稷之憂。”
“皇后賢德，自當為官家分憂，選良家女子入宮，以廣嗣續。”
“哀家與太妃等你的信兒。”
劉沅覺得好笑，這位向太后生怕自己不按她的意思來，話語間隱隱透著幾分威脅之意。
在她們看來，若劉沅主動開口提起選妃之事，趙煦必定給皇后面子，亦或者最壞的結果，二人產生爭執。
若劉沅緘口不言，待日後她們當面提出，趙煦心中又難免對她生出猜疑。
“她們說，”她一字一字慢慢道，“官家年過二十，至今無後，是社稷之憂。她們說，讓我為官家選良家女子入宮，以廣嗣續。”
趙煦的臉色變了。
他沒有說話，可劉沅感覺到，他握著她手的力道忽然緊了。
“她們還說什麼？”
“說讓我好好同官家商量，”劉沅說，“說等我的信兒。”
趙煦的唇抿成一條線。
那線條冷硬，帶著殺伐決斷時才有的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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