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沅沉默片刻。
她當然明白他的心思。
他怕她悶，怕她獨處時胡思亂想，怕她因子嗣之事暗自神傷。
這些，她都知道。
劉沅在心中默默盤算著時機，趙煦卻以為她不願。
他忽然握緊她的手，力道沉沉的。
“沅娘，你不知道朕有多怕。”
劉沅唇角輕抿。
他看著她，眼裡的平靜褪去，露出底下那抹劉沅從前時常看到的脆弱。
“朕怕你一個人待著，會胡思亂想。”他說，聲音低下來，“朕怕你想那些有的沒的，怕你覺得自己虧欠了朕，怕你……”他頓了頓，“怕你哪天忽然對朕說，要給朕選妃。”
劉沅手指微微顫動。
“所以我讓你在旁邊。你看著我做的事，聽著我說的話，讓你知道我每天在想什麼、做什麼。”
劉沅低下頭，看著他們交握的手。
他的手很暖，骨節分明，指腹有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握筆留下的痕跡。
“趙煦。”她輕輕喚他。
“嗯。”
“我沒事。”
他沒說話。
“我真的沒事。”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彎了彎唇角。
有事的是你呀，趙煦。
趙煦看著她，看著她眼裡那抹溫柔的光，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呢？
說他每次看見劉沅的侄子侄女，都會忍不住想象他們的孩子會是什麼模樣？
說他半夜醒來，有時會盯著她的睡顏發呆，想著若有個孩子，眼睛像她，鼻子像她，笑起來也像她，該有多好？
這些話，他一個字都不能說。
他只能把這些念頭壓在心裡，壓得深深的，深到自己都快要忘記。
他只能加倍地對她好，讓她也沒有時間去想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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