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她又叫了一聲，“你陪我說說話吧。”
趙煦點頭，在她身邊坐下來。
他們坐在窗前，外頭是春日午後的陽光，海棠花開得正好，有蜜蜂嗡嗡地繞著花枝。
劉沅靠在他肩上，輕聲說著話。
說小時候在杭州的事，說西湖邊的柳樹，說她的兄長和妹妹。
說剛進宮時的事，說那些年看著他長大，看著他一點一點變得沉默，變得堅強，到如今的果決。
說她記得他第一次獨立處置朝務，熬了三個晚上，最後趴在她膝上睡著了。
趙煦聽著，偶爾應一聲。
他的手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像握著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
她在說從前的事，像是她在告訴他——那些日子，她都記得。
趙煦格外珍惜這樣的時光。
窗外的陽光慢慢西斜，海棠花的影子一寸一寸地拉長。
他忽然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裡就好了。
就這樣，讓她靠在他肩上，說那些從前的、瑣碎的、不重要的事。
就這樣，讓他握著她的手，不用想明天，不用想他從前的退縮和猶豫，不用想她方才那後退的一步。
可是太陽還是會落下去。
可是春天還是會過去。
可是那一下怔忡，還在他心裡，像一根刺，日日夜夜，隱隱作痛。
那之後，趙煦再沒提過名冊的事。
他只是吩咐陳衍，讓內侍省留意那幾個孩子，有什麼訊息，隨時報來。
至於旁的什麼讓幾個孩子入宮，卻是沒再說過了，他不敢提起再讓沅娘傷心。
冷靜下來，趙煦覺得，他和沅娘兩個人，多好。
中間若是夾個孩子，反倒攪了他們的日子。
再緩個兩年吧。
至於朝堂和宗室那邊的壓力，他還能應付。
元符元年，夏末
西北的戰事打了兩年，新法攢下的家底快見底了。
這幾日，趙煦天天召見大臣，商議軍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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