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低下頭，把臉埋在她肩窩裡，悶悶地笑出聲來。
劉沅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推了推他，“你笑什麼？”
“沒笑什麼。”他抬起頭，看著她，眼裡像是盛了一盞溫熱的燈，“就是覺得——”
他頓了頓，沒往下說。
劉沅歪著頭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了，拿手指戳他，“覺得什麼？”
趙煦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覺得有沅娘在，真好。”
劉沅眨眨眼，沒說話。
這話趙煦說過許多回，但願往後他仍覺自己很好。
趙煦笑著把她摟緊。
窗外的月光落在榻前，清清冷冷的。可他懷裡是暖的，胸口是滿的。
那些軍報、那些爭執、那些沉甸甸壓在心上的事，好像也沒那麼重了。
有她在，他就能走下去。
接下來的日子，邊關戰報一封接一封地送進京城。
西夏人圍了平夏城，日夜猛攻。
城上，城下，箭矢如雨，雲梯一次次架起又一次次被推倒。
這些日子，趙煦面上鎮定，夜裡卻總是驚醒。
有時是夢見城破了，有時是夢見劉沅吐得昏天黑地，有時什麼也不夢，就是醒過來，再也睡不著。
十月十九，天氣驟變，西北開始落雪。
平夏城下，西夏人的糧草快吃完了。
三十萬大軍，張嘴就是三十萬張口，圍了十三天，城沒打下，糧沒了，士氣也垮了。
小梁太后在帳中哭了。
那一夜，西夏退兵。
章楶等的就是這個。
城門大開，宋軍騎兵如潮水般湧出，咬住西夏人的尾巴，一路追進天都山。
西夏人沒想到宋軍會追進來。
他們更沒想到，宋軍的騎兵能追到這麼深的地方。
天都山深處，兩員西夏大將正在帳中飲酒，慶賀這趟雖然沒打下城，但好歹全須全尾退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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