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報傳遍朝野的那日，整個東京城都沸騰了。
平夏城大捷，三十萬西夏軍鎩羽而歸，天都山擒敵兩員大將——這是神宗朝以來對西夏從未有過的大勝。
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添油加醋地講著章楶如何用計、郭成如何守城、西夏太后如何在帳中痛哭。說到精彩處，滿堂喝彩。
而宮裡的趙煦，卻覺得這些都不及另一件事要緊。
捷報傳來之後，劉沅的孕吐停了。
不是慢慢緩解的，是突然就停了。
早上，劉沅醒來，坐在床邊愣了一會兒。趙煦己經穿好了朝服，正要出門，見她發呆，忙折回來問她怎麼了。
“我餓了。”劉沅說。
趙煦愣了一下。
這三個多月來，他己經習慣了劉沅對食物毫無興趣的樣子。
每次吃飯像打仗，他哄著勸著，她才勉強吃幾口。
有時候剛吃下去就又吐出來，吐完還要跟他說對不起，說她不是故意的。
他心疼得發緊，面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著說不想吃就不吃。
現在她說餓了，他竟一時沒反應過來。
“餓了？”他重複了一遍。
“嗯，”劉沅摸了摸肚子，十分無辜道，“我想吃餛飩。”
趙煦轉頭就往外走。
“你上朝——”
“讓他們等著。”
他親自去御膳房煮了餛飩回來。
劉沅坐在桌邊，一碗餛飩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了。
吃完她抬起頭，看見趙煦正盯著她看，目光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不敢太高興的歡喜。
“看什麼？”她問。
“看你好不好看。”他說。
劉沅雙手託臉，“那自然。”
那一整天，趙煦在朝堂上都是笑著的。
底下的大臣們以為陛下是因為平夏城大捷才這般和顏悅色，紛紛趁機進言，這個要加封功臣，那個要犒賞三軍，趙煦一概準了。
散朝後，他幾乎是小跑著回了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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