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年了。
趙煦立於坤寧殿廊下，牽著趙曦的手，望向宮門方向。
趙曦六歲了，梳雙丫髻，她身量比同齡孩童略高，站在趙煦身側，恰及腰際。
“爹爹，娘娘怎麼還不回來？”趙曦仰臉問道，語中帶著幾分急切。
她素來口齒清晰，言辭條理分明，不似六歲稚兒，倒頗有幾分小大人的模樣。
趙煦垂眸看她，微微含笑：“昨夜落了雨，道上溼滑，馬車行得慢些。”
“哦。”趙曦應了一聲，又低下頭去，腳尖在地上輕輕劃了劃，忽道，“爹爹，今日向太后宮裡好多人。”
趙煦神色未變，只淡淡“嗯”了一聲。
“這些人，我不喜歡。”趙曦道。
這西個字她說得平平靜靜，不似撒嬌，亦非賭氣，倒像是在陳述一樁思量己定的事。
趙煦正要開口，餘光瞥見一乘馬車自宮道盡頭轉出，遂蹲下身來，輕輕握了握女兒的手。
“娘娘回來了。”
趙曦循他目光望去，只見轎簾掀開，劉沅自轎中步出。
她今日著一襲絳紫色常服，髮間唯簪一支白玉簪，容色卻明媚動人，見之如沐春風。
趙曦見了母親，方才還端著的小臉倏地一鬆，掙開趙煦的手，碎步奔了過去。
“娘娘——”
劉沅俯身，穩穩接住女兒。
趙曦環住她的頸項，將臉埋進她肩窩，悶聲不語。
劉沅微微一怔，抬眸望向廊下的趙煦。
趙煦負手而立，唇邊浮著一抹淡淡的笑，那笑意卻未及眼底。
他與劉沅目光相接時，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自在。
劉沅並未追問。
她低下頭，輕輕撫了撫趙曦的背，溫聲道：“曦兒怎麼了？”
趙曦不答，只將她摟得更緊。
劉沅便不再多言，牽著女兒往殿中去了。
入夜。
趙曦由乳母領去歇息。
小帝姬原窩在劉沅懷中不肯撒手，還是趙煦許諾明日帶她，一家三口一起圍讀，她才勉強鬆了手，任由乳母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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