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曦還小，未能領會其中深意，但她能察覺到向太后的不喜。
劉沅和趙煦，做大人的，自然明白。
向太后提這件事，明面上是為趙曦著想，實際上，醉翁之意不在酒。
趙煦親政至今十餘年，後宮只有劉沅一人。
十年間，劉沅只誕下趙曦一個孩子。
六歲的趙曦聰明伶俐，是趙煦的掌上明珠，但，在眾人眼中，她終究是帝姬。
大宋的天下，需要一個皇子。
而劉沅今年三十一歲了。
這個年紀，己不算生育的黃金之年。
向太后在試探，試探趙煦對子嗣問題的態度，試探趙煦對宗室抱養一事的底線，甚至，更深層還牽扯到前朝。
至今趙煦依舊帶著皇后、帝姬參與朝政，隨著趙曦長大，不得不讓人多想。
劉沅沉默片刻。
趙煦的手還搭在她肩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暖的。
忽然，劉沅笑了。
她轉過身，面朝趙煦，抬起手來，捏住了他的臉頰。
趙煦被她捏得一愣。
他這些年總是清瘦，下頜線條凌厲，顴骨分明，配上那雙沉靜的眉眼，反倒比少年時更添了幾分出塵的味道。
劉沅捏著他的臉頰往兩邊拉了拉，他的臉便皺了起來，清冷的氣質頓時蕩然無存。
“官家今年二十八歲，”她歪著頭打量他，像在審視一件物品，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正當年呢。”
趙煦被她捏著臉，口齒不清地唔了一聲，沒有躲。
“還是香餑餑。”劉沅又捏了捏，終於鬆開手，指尖卻順著他的臉頰滑下來，落在他的下頜上，輕輕點了點，“今日宴會上，除了宗室，想必去了不少年輕的小娘子罷？向太后是不是當了回媒人？”
她的語氣漫不經心，像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
趙煦本來一首由著她鬧，面上還帶著縱容的笑。
聽到這句話，那笑意忽然凝住了。
他抓住她點在自己下頜上的手指，握在掌心裡，力道不重，但很緊。
“劉沅。”
他叫她全名。
聲音不高，也不冷，但有一種不容錯辯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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