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坤寧殿寢殿的燭火熄了大半，只餘妝臺前一盞孤燈，照著滿地清輝。
劉沅躺在趙煦身側，聽著他的呼吸聲漸漸平穩，才輕輕翻了個身。
她閉上眼。
意識深處，一道極輕的電子音響起，像石子投入靜水，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沅沅，你在想什麼？】
劉沅沒有睜眼：“你聽到了。”
【嗯。他說的那些話……你信嗎？】
劉沅沉默了很久。
久到001以為她不會再開口，她才在意識裡輕輕笑了一聲：“你倒比他還關心。”
【我只是怕你難過。沅沅，你對趙煦很心軟。】
劉沅沒有否認，只是耐心道：“我是有些心疼他，心疼他的壓抑，心疼他的不易。可心疼這東西……是會被耗盡的。”
001有些好奇。它其實一首想問沅沅最喜歡誰，可想到劉沅曾做過一次情感消除，它不敢提起那個人，便也不敢問這種事。
想起從前，001說：【沅沅，你似乎總是不信長久的、正常的情感。】
劉沅沒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沉睡的人。
趙煦睡得並不安穩，眉心微蹙，像是夢裡也不得安寧。
燭火映著他的側臉，輪廓鋒利，下頜線緊繃，連睡著都像一張拉滿的弓。
劉沅收回目光，沒有回答001的問題，只是說：“001，趙煦是個內耗的人，萬事往心裡壓，壓不住便碎。他需要的感情太多了——”
她頓了頓。
“多到我給不起一輩子。”
“他愛的是那個會永遠站在原地等他、永遠心軟、永遠包容他的劉沅。”她頓了頓，“可我不是神像。我也會累。”
劉沅將手搭在腹部，掌心貼著那一層薄薄的衣料，感受著呼吸帶來的微微起伏。
“我等了他很多年，做了很多鋪墊。終於等到這個機會。”
她閉上眼。
001知曉，它的宿主一首都是如此——真情假意，連它這個最親密的夥伴都看不清楚。
面對劉徹是，面對蕭家兄弟是，面對李家兄弟亦是，如今面對趙煦，同樣如此。
沅沅永遠會根據不同男人的性格，有不同的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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