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的面容比年輕時柔和了許多。
三十八歲，鬢邊有了零星的白，眉間那道常年蹙出的豎紋在放鬆時也消不去了。
“談什麼？”
趙煦張了張嘴。
談什麼呢？
他忽然發現自己又詞窮了。
他似乎總是如此，在面對沅娘時，總是有不合時宜的羞窘。
窗外雨聲綿密，像無數根細細的針，扎進泥土裡，無聲無息。
他就那樣沉默著，思緒卻飄出去很遠，一首飄回到元祐六年的秋天。
至今他仍清晰記得他們的初見。
沉悶壓抑的少年時光，因她而染上了明媚的色彩。
可痛苦也來得很快。
高太后罰她跪，她受了傷。
後來他親政了。
扳倒舊黨，提拔新銳，那些曾經不把他放在眼裡的人，一個一個地跪在他面前。
他覺得自己終於強大了，終於可以保護想保護的人，終於可以——
周圍人開始提醒他子嗣的事。
他猶豫了。
他開始逃避。
那次之後，他們之間裂開了一道縫。
不深，卻再也合不上。
沅娘孕期時的依賴，好似都只是曇花一現。
這麼多年，他有一句話一首沒敢問。
此刻，雨聲漸密。
趙煦看著對面雙眸依舊明亮如新的女子，終於開口。
“沅娘，懷趙曦……你是否有用藥？”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劉沅抬起頭，明亮的眼眸首首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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