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成——”禮官的聲音在風中拉得很長。
趙煦走下臺階，走到劉沅身側。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藏在袖中的那隻手。
趙煦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攏進掌心，用力握了握。
劉沅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有看她，目視前方，面色如常，像是隻是不經意地扶了她一把。
可他的手握得很緊。
劉沅沒有掙開，也沒有回握。
她只是任由他握著，目光重新落在女兒身上。
趙曦己經站起身，轉過身，面朝萬民。
十三歲的趙曦站在太廟的高階上，日光滿身，袞冕生輝。
她抬起手，輕輕扶了扶冕旒上那顆方才被母親摸歪的珠子，然後放下手，負手而立。
那姿態，像極了趙煦。
那眉眼，像極了劉沅。
風從太廟的簷角穿過，將她的衣袂吹得獵獵作響。
她站在那裡，像一株初生的樹，根系己經深深地扎進了這片土地。
而她的身後，站著她的父親和母親。
這一日，汴京的桂花開了滿城。
香氣從太廟一路飄到宣德門，飄過萬民頭頂，飄過宮牆柳梢，飄進了每一個人的肺腑裡。
有人在後來的筆記裡寫道——
“建中元年秋，立皇太女，萬姓悅服。是日天朗氣清，桂香滿城，父老皆言：百年未之見也。”
冬日，劉沅帶著趙曦去了西郊大營。
沒有儀仗，沒有鑾駕，只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幾個便裝的侍衛。
熙河軍、涇原軍、秦鳳軍，劉沅在西北軍中的根基比她想象的深得多。
那些年劉沅插手朝政，親近章楶等一眾西北將領，在每一個關鍵的位置上，埋下一顆顆棋子。
而這些棋子，如今一顆一顆地，交到了趙曦手裡。
建中三年春，趙曦十五歲。
朝堂上漸漸有了微妙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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