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被噎了一下。
他低頭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意味——像是欣慰，又像是別的什麼。
“你倒會拿我的話堵我。”
趙曦不卑不亢：“是爹爹教我的。”
趙煦又看了劉沅一眼。
這次劉沅抬起頭了，目光與他相接，平靜得像一潭水。
趙煦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容我再想想。”他說。
趙曦沒有追問，點了點頭，繼續吃飯。
宴罷，趙曦沒有回自己的寢殿，跟著劉沅進了內室。
“娘娘。”她開口。
劉沅正在解釵環，銅鏡裡映著母女兩個人的面容。
十五歲的趙曦眉目己經長開，像極了她，卻又多了一分趙煦的稜角。
“女官的事，你爹爹會答應的。”劉沅說，手指靈巧地拆下一支白玉簪，“他不是不肯，是在想怎麼處置更合適。”
“我知道。”趙曦走過來，接過母親手裡的簪子，替她放到妝奩上，“我不是來問這個的。”
劉沅看了她一眼。
“我是來問——”趙曦頓了頓，斟酌著措辭，“娘娘，您為何不替我開口？”
劉沅的手停了一瞬，隨即繼續拆簪。
“你十五了。”她說，聲音很輕，“有些話，該你自己說了。”
趙曦沉默片刻：“娘娘是要退了嗎？”
劉沅沒有回答，只是對著銅鏡，慢慢地拆著髮髻。
烏黑的長髮一縷一縷地散下來，垂在肩頭，襯得她的面容愈發溫柔。
“曦兒，一棵樹如果頭頂有兩棵大樹罩著，是長不高的。”
趙曦的眼眶倏地紅了。
“娘娘——”
“我不是不管你了。”劉沅轉過身，握住女兒的手，“我只是不想讓你習慣依賴我。將來有一天，我不在了——”
“娘娘。”趙曦打斷她，聲音有些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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