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他面前。
很近。
近到呼吸交纏在一起，她的氣息清冽，像漠裡夜間的風；他的氣息溫淡，混著檀香和燈油的苦味。
曇寂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那雙眼裡隱隱有水光。
“這次，想讓我做什麼？”他問。
裴沅沒有答。
她低頭，目光落在他唇上。
只一瞬。
然後她抬起眼，看著他的眼睛。
“大公子。”她說，“你剛才伸手碰我的衣裳。你碰到之前就停了。你怕什麼？”
曇寂沒有說話。
“你怕碰到我。”她說，“還是怕碰到之後，停不下來？”
這句話落下來，殿內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
長明燈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幾乎要滅，又在最後一刻穩住了。
燈油噼啪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火裡燒，燒得焦灼，燒得煎熬。
曇寂的呼吸變了。
不再平緩，不再沉穩，像東寺崖下的河水，表面還凍著，底下的暗流己經洶湧起來。
“沅兒。”他叫她，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別這樣。”
“哪樣？”她問。
“你知道。”
“我不知道。大公子，你告訴我。”
曇寂猛地抬手。
他的手落在她肩上，五指收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頭。
可又在一瞬間鬆了。
像是被燙到了，又像是被自己的力道嚇到了。
他的手停在她肩上，鬆鬆地攏著，掌心燙得驚人，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股灼熱。
“你走吧。”他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趁我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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