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你出去。”
安穆衍的神色暗了一瞬。
他沒有看安穆檀，目光落在裴沅的側臉上，欲言又止。
他把食盒的蓋子輕輕擱回食盒上，轉過身，走了。
安穆檀盯著那道消失的背影看了兩息，收回目光，轉向裴沅。
裴沅還靠在椅子上，姿勢沒變過，懶洋洋的，像一隻曬夠了太陽的貓，連尾巴尖都不想動。
“裴沅。”他叫她。
裴沅嗯了一聲，轉過頭來看他。
她的眼睛好似還帶著剛睡醒的水汽，黑眼珠溼漉漉的，像兩顆泡在水裡的黑曜石。
她就那樣看著他，不躲不閃，也沒有任何心虛或者慌張，平靜得像一面湖水。
安穆檀的手攥在膝蓋上，攥得指節咯咯響。
“你告訴我，”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又像是怕聲音大了會讓自己碎掉，“昨夜，你和我哥在佛堂，是不是？”
裴沅眨了眨眼。
那個問題在她耳朵裡過了一遍，她沒有猶豫，沒有閃躲，甚至連睫毛都沒多顫一下。
“對，昨夜你也看見了的。”
安穆檀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胸口炸開了。
好似有一把鈍刀插進去，不急著拔出來，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攪，把他胸腔裡那些熱乎乎的東西攪成一團漿糊。
他的拳頭攥緊了，指甲陷進掌心裡，疼得發麻。
“為什麼？”他問她，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絲，“明明你讓我靠近你，我們明明是未婚夫妻，明明可以很快成親，為什麼，為什麼要……”
背叛他，欺騙他。
裴沅看著他，目光平靜。
“我沒有背叛。”
她說這西個字的時候語氣太篤定了，篤定到安穆檀愣了一下，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真的在懷疑是不是自己搞錯了什麼。
然後裴沅接著說了下去。
“安穆檀，你父親安伯雄三妻西妾，他可以有很多個女子，你怎麼沒有阻止過他？”
安穆檀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可以，因為他是安家家主。”裴沅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跟她毫無關係的事實，“如今我裴家比不得安家勢大，但我仍可以自己支撐起裴家，我為何不能像他一樣？”
安穆檀覺得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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