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廊下喝茶變成了固定的事。
有時候裴沅來得早，就安靜地看著魏珣泡茶。
有時候裴沅晚到，魏珣就等著她來，茶都涼了再熱一壺，但總會等她。
裴沅看著清冷寡言，卻不是笨口拙舌之人。恰恰相反，在魏珣看來，她能言善辯，只是懶得開口罷了。
魏珣喜歡拋話頭給她。
他愛聽裴沅說話，她的聲音如她的人一般，聽著悅耳，像山澗裡過了水的石子，清凌凌的，不沾半點雜質。
他時不時插一句嘴，不多不少，剛好不煩人。
碰上裴沅沒有談興的時候，他也察覺得出來，便自然而然地接過話頭，自個兒說下去。
魏珣說話不端著，該笑就笑，該罵就罵，偶爾說起南邊的風物，繪聲繪色，裴沅聽著，嘴角便微微翹起來。
這一天傍晚忽然起了風，沙子打得人臉疼。
這日說好了，裴沅來給魏珣換藥。
魏珣天不亮就醒了。
外頭天色灰濛濛的，窗紙上透進來一點光，他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壓到肩膀上的傷口，疼了一下，但他的嘴角卻翹了起來。
他躺了一會兒，實在躺不住了，慢慢坐起來，披了件衣裳。
察叔進來的時候，看見魏珣己經坐在桌邊了，自己拿了個鏡子照肩膀上的傷，左看右看的，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主子。”察叔把銅盆端過來，擰了帕子遞過去。
魏珣擦完臉，又拿起鏡子看傷口，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好得差不多了吧？”
察叔沒說話，把帕子撈起來擰乾，搭在盆沿上。
魏珣坐了一會兒，起身去了廊下。
茶具擺好了，水也燒上了，青瓷罐裡的春茶還剩大半罐。
他坐下來，開始泡茶。
察叔站在門口看著，看著自家主子認認真真地洗杯、投茶、注水。
他泡好了頭一道，倒掉，又接第二道，倒了一杯放在對面，然後自己捧著一杯慢慢喝。
喝完了又倒一杯，倒完了又喝。
茶涼了，他熱了一壺。又涼了，又熱一壺。
日頭從東邊挪到西邊，察叔進來點了燈。
裴沅沒來。
魏珣不知道裴沅什麼時候來，得提前熱茶，別等她來了茶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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