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黑了。
魏珣又熱了一壺茶，倒了一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又倒了一杯，放在對面。
對面的茶涼了，他端過來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熱的。
察叔端了晚飯過來，魏珣擺擺手，說不餓。
察叔把飯擱在桌上，又撤了。來來回回幾趟，那碗飯動都沒動。
夜深了。
魏珣靠在椅背上，身上的繃帶纏得他有些發緊，但他沒在意。
他看著頭頂那片天，星星密密麻麻的，比南邊亮得多。
西北的夜乾燥而遼闊，天上的星星像是誰隨手撒了一把碎銀子，鋪了滿天滿地。
他想，裴沅為什麼還不來？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魏珣的手指緊了緊。
他抬起頭，望過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裴沅站在門口。
她衣裳沾了灰，袖口上幾道深色的痕跡，不知是水還是別的什麼。
頭髮散了幾縷下來，貼在臉側，一看就是忙了一整天，連口氣都沒喘勻。
但她來了。
魏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亮得不像話了，像是有人在天上點了一把火。
他站起來，站得太快了，扯到傷口，疼得嘴角抽了一下，但他沒管。
“裴沅。”他叫她。
裴沅走近，目光落在魏珣臉上。
她停了一下。
“我來晚了。”裴沅說，聲音有些啞，“前頭出了點事，走不開。”
魏珣笑了笑，那個笑容很乾淨，沒有半點埋怨的意思。
“沒事，”他說，低頭看了看那壺茶，伸手摸了摸壺壁，“茶涼了，我給你熱一壺？”
裴沅沒回答，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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