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伸手去拆紗布，指腹擦過他肩頭的皮膚，帶著薄繭的觸感，粗糲而溫熱。
魏珣渾身繃了一下，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紗布一層一層揭開，露出底下的傷口。
傷口己經收了，新生的肉泛著淺粉色，周圍還腫著，看著像一張還沒合攏的嘴。
裴沅湊近看了看，鼻息掃在他鎖骨上方，溫熱的，癢得他喉結滾了一下。
“恢復得還行。”她說，首起身去拿藥罐。
魏珣沒吭聲。
他垂著眼看自己的膝蓋，呼吸放得很輕，怕她發現他心跳快得不正常。
裴沅挖了一坨藥膏，往他肩膀上抹。
藥膏涼絲絲的，她的手指卻燙，兩相交替，激得他手臂上的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
她抹得很仔細，從傷口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揉開，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把藥推進去又不至於弄疼他。
“疼就說。”她說。
“不疼。”
裴沅又挖了一坨，抹在腰腹那道口子上。那道傷比肩膀上的長得多，從肋骨一路劃到腰側，雖然己經養了半個月，看著還是有些觸目驚心。
她的手指沿著傷口慢慢往下，經過肋骨的弧度，經過腰側收緊的線條，在他腰窩附近停了一下。
魏珣的呼吸終於沒穩住，漏了半拍。
裴沅的手頓住了，抬頭看他。
兩個人離得很近。
她抬眼的時候，睫毛幾乎掃到他的下巴，那雙眼睛裡沒有太多表情，但映著頭頂的燈籠光，顯得格外亮。
“癢？”她問。
魏珣張了張嘴，想說不是癢，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他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裴沅沒再說什麼，低下頭繼續抹藥，動作比剛才快了些。
魏珣閉上眼。
眼睛一閉，別的感官就變得格外敏銳。
他忽然很想抓住那隻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睜開眼，看著裴沅低頭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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