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珣的手頓了一下,指尖還搭在她小臂上,聞言抬起頭來。
裴沅正低頭看著他,嘴角鬆鬆地掛著一抹笑,不溫柔,談不上多認真,帶了漫不經心。
燈光映在她眼裡,把那雙平時瞧不出什麼情緒的眼睛照得水潤潤的。
魏珣看怔了一瞬。
她很少笑。
或者說,在他面前很少笑。
多數時候她都是淡淡的,說話淡淡的,看人淡淡的,替他換藥的時候也淡淡的。
所以這一笑就顯得格外要命。
像是她什麼都瞧得明白,什麼都攥在手裡,而他這點小心思,在她眼裡不過是小孩兒鬧脾氣,不值當戳破,但瞧著又覺得好玩。
魏珣忽然覺得臉上發燙。
燙得他耳根子都燒起來了,火燒火燎地一路漫到脖子根。
他猛地鬆開她的手腕,低下頭,手忙腳亂地去收拾桌上的藥罐紗布,把蓋子擰得咔咔響。
他這輩子都沒覺得自己這麼丟人過。
他魏珣不是這樣子的。
只被人輕飄飄看了一眼、笑了一下,他就慌得找不著北了。
他羞恥極了。
他把藥罐子往桌上一擱,險些沒擱穩,又伸手扶了一下。
動作大了,扯到肩膀上的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但這疼反倒讓他清醒了些,藉著這股疼勁兒把臉上那層燒給壓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來。
裴沅己經靠回椅背上了,眼睛半闔著,像是沒注意到他剛才那一通手忙腳亂。
她伸手去夠桌上的茶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時候頓了一下,茶涼了。
魏珣看見了,默不作聲地把茶壺拿起來,把涼了的茶倒了,重新續了熱水,又把杯子推過去。
裴沅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
魏珣看著她的側臉,心裡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悸動慢慢又飄上來。
他今天等了她一整日。
從晌午等到日頭偏西,從日頭偏西等到天徹底黑透,首至深夜。
他知道她忙,知道她有她要辦的事,也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說穿了不過是一場合作。
魏珣最知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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