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他找補似的開口，聲音澀得像那壺涼了的茶，“你今天看著比平時累。我想著……”
話沒說完，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裴沅笑了一下。
“小事。”她說。
兩個字，輕飄飄的，沒給任何解釋，也擺明了不會再給。
魏珣的手指蜷了一下。
失望。
不是沒預料到，但還是失望。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聽到什麼答案。
他有什麼資格過問她的事？他連自己未來的前程都不知道，他不過是暫住在她屋簷下的一隻鳥，翅膀折了，飛不動了，借人家的枝頭歇一歇腳。
歇好了，總歸是要走的。
魏珣把手縮回來，擱在自己膝蓋上。
紗布底下那道傷口又開始鈍鈍地疼了。
“嗯。”他說，聲音平靜下來，退回到那個懂分寸的魏珣，“那便好。”
他沒再問了。
此時的魏珣，比從前任何時候面對裴沅時，都要膽怯。
他坐在院子裡，身上纏著繃帶，傷口還沒長好，茶涼了一壺又一壺，他只敢在她走後，把她喝過的那隻杯子拿過來，擱在自己杯子旁邊。
兩隻杯子挨在一起，像是挨在一起的人。
他就這麼看著，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
裴沅推開自己院門的時候，廊下的燈還亮著。
她腳步頓了一下。
門沒關嚴，露出一道縫，裡頭透出昏黃的光。
她伸手推開門，院裡立著一個人，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安穆檀。
裴沅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徑首往屋裡走。
“回來得可真晚。”安穆檀跟在後頭，聲音不大，陰陽怪氣的勁兒倒是足得很，“我酉時就來了，等到現在。這是去哪兒了？”
裴沅沒搭理他。
安穆檀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目光黏在她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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