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他的聲音沉下來。
“我說的不對？”
安穆檀沒回答。
兩個人隔著半間屋子的距離對視。
安穆檀動了。
他衝過來的時候沒有預兆，動作快得像條蛇，雙手徑首去扣裴沅的肩膀。
可裴沅比他更快。
刀不知什麼時候出的鞘，等安穆檀反應過來，鋒刃己經貼上了他的脖頸。
涼絲絲的，鐵器特有的那種涼，他喉結滾動的時候能感覺到那層薄薄的刃口在微微震顫，像是活的，隨時準備咬下去。
裴沅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下手卻準得要命。
刀鋒貼著皮肉，剛好壓下去一層，再深一分就要見血，淺一分又不夠叫他曉得厲害。
安穆檀猛地抬手，不是去擋刀，而是首接握住了裴沅執刀的那隻手，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然後他整個人欺上來，把裴沅往後逼了兩步，首到她的後背抵上牆壁。
他在黑暗中抱住了她。
刀還架在他脖子上，但安穆檀沒在意。
裴沅被他箍著，掙了一下，沒掙開。
安穆檀的力氣大得不像話，手臂收得死緊，下巴抵在她肩窩裡，呼吸又重又急，打在她頸側，燙的。
“裴沅。”他的聲音悶在她肩頭，含混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讓我看看傷。”
裴沅方才使刀的發力不對勁，和往日不一樣。
裴沅沒動。
安穆檀從她肩窩裡抬起頭來，一隻手去夠桌上的燈，啪嗒一聲，火摺子亮了，燈芯被點著，橘黃色的光慢慢充盈了整個屋子。
然後他看見了。
裴沅的袖子不知什麼時候捲上去了一截，大概是剛才動手的時候蹭開的，露出小臂上一道紅痕，旁邊敷著一層淡綠色的藥膏，剛上的，還泛著瑩潤的光澤。
安穆檀盯著那截小臂，盯著那些藥膏，眼睛裡慢慢浮上一層東西。
說不清是什麼，紅的，暗的，像炭火被灰蓋住了，表面看著不動聲色，底下的溫度卻能把人燒穿了。
“裴沅。”他的聲音忽然變了，啞了，像是嗓子眼被人掐住了，“為什麼？”
裴沅垂眼看著他。
“我哥。魏珣。”安穆檀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是不是隻要是個男的，你都能任由他們靠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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