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二。”
安穆檀繃著臉看她。
裴沅靠在牆上，姿態懶散，目光卻認真。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這次來，到底想同我吵架，還是想跟我和好？”
安穆檀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怎麼可能會跟你和好，話到嘴邊了，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看見了裴沅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嘲諷，沒有戲謔，也沒有往常那種什麼都無所謂的漫不經心。
她是認真在問這個問題，認認真真地，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安穆檀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和好？”他笑了一下，聲音啞得不像話，“我和你好過嗎？”
裴沅沒回答。
安穆檀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你這個人，什麼時候跟我好過。從來都是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你說走就走，說散就散，你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在乎過我願意不願意。”
裴沅靠在牆上，靜靜地聽著。
安穆檀站在她面前，離得不遠不近，兩隻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又鬆開，鬆開了又攥上。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像是在忍著什麼，眼眶紅了一圈又一圈。
他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很難看。
像個被人丟在路邊的狗，主人走了，他還巴巴地等在原處，明知道等不到了，就是邁不動腿。
裴沅不缺愛慕她的人。
她永遠有做不完的事，見不完的人，她的世界裡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她可以輕輕鬆鬆地推開他，然後轉過頭去，跟下一個男人親密，跟他對坐品茗，替他上藥，對他笑一笑，把那個人也攪得心猿意馬、坐立不安。
然後呢？
然後她照樣過她的日子，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安穆檀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你問我想怎樣，”他抬起頭來，看著裴沅，眼睛裡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雜糅在一起，紅得厲害，“我想怎樣，重要嗎？”
裴沅看著他那雙紅透了的眼睛，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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