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
安穆檀的聲音從她肩窩裡傳出來，悶悶的，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不走。”
裴沅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知道。”她說。
安穆檀把她抱得更緊了。
安穆檀把頭埋在她肩窩裡，呼吸從急促到平緩，又從平緩變得滾燙。
他的嘴唇貼著裴沅頸側的皮膚，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不再是單純的呼吸，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力道，從她鎖骨上方擦過去，不是吻，更像是溺水的人本能地去夠岸。
裴沅沒動，手指還搭在他背上，指腹隔著衣料能摸到他脊骨硬朗的線條，一節一節地凸起，像山脊。
“阿檀。”她說。
裴沅的拇指從他顴骨上滑過去，沿著下頜線往下，經過耳根，經過那條蜿蜒的舊疤，停在他下巴上，微微抬起。
安穆檀被她抬著下巴，目光無處可躲。
他看著裴沅靠過來。
先是嘴唇，貼在他嘴角上，不輕不重地碾了一下，像試探，又像確認。
安穆檀呼吸一窒，整個人僵在原地，兩隻手垂在身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像是不確定該放在哪裡。
裴沅沒有加深這個吻，退開了一點距離，鼻尖蹭著他的鼻尖，呼吸全打在他唇上。
“抱我去榻上。”她說。
安穆檀的眼睫顫了一下，然後他動了。
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來，動作大得帶翻了桌角上的茶盞，瓷片碎在地上的聲音兩個人都沒聽見。
裴沅被他箍在懷裡，能感覺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繃得像鐵，硬邦邦地硌著她，心跳從胸口傳過來，快得不講道理。
幾步路的距離，安穆檀走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慢一步她自己就會走了。
他把裴沅放在榻上的時候，手還在抖。
裴沅仰面看著他，烏髮散在枕上，燈影映在臉上，眉眼間是那種叫人又愛又恨的從容。
安穆檀撐在她上方，兩隻手支在她腦袋兩側，胸膛起伏著，低頭看她，眼神複雜得像打翻了的調色盤，什麼顏色都有。
他的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嘴唇，從嘴唇滑到頸窩，又從頸窩滑到鎖骨。每滑一寸，呼吸就重一分。
裴沅伸出手來，解他的衣帶。
安穆檀下意識地抓住了她的手。
“你確定嗎？”安穆檀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像是從嗓子眼硬擠出來的，“裴沅，你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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