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話。
安穆衍先開口的。
“裴沅。”他的聲音輕輕，似未曾離開前的樣子。
安穆衍面對裴沅，總是大不了聲，十多年的習慣，改不掉了。
裴沅笑了一下。
“進來坐吧。”裴沅說，“外面冷。”
安穆衍垂下眼，目光落在她頸側那一片紅痕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邁步走過來。
從安穆檀身邊走過去的時候，安穆檀伸手攔了他一下。
安穆衍低頭看著橫在身前的那條手臂，終於有了點表情，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怎麼，最後什麼也沒成，只是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淡得像是被風吹出來的。
“阿檀。”安穆衍說，“你的手在抖。”
安穆檀渾身一震。
他的手確實在抖。
從手腕到指尖，細密地、不受控制地抖著，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要斷了。
安穆衍沒再看他，抬手輕輕撥開他的手臂，跨過門檻，進了屋。
門在身後合上了。
安穆檀站在門外，聽見門閂落下的聲音。
陽光打在他臉上，晃得他眼前發白。
他慢慢蹲下去。
他哥在這守了一整夜……
屋子裡，安穆衍站在桌邊，離裴沅三步遠。
裴沅坐回梳妝檯前，拿起梳子繼續梳頭，從鏡子裡看著他。
“你瘦了。”裴沅說。
安穆衍沒接這話。
他的目光從鏡中落在裴沅身上，“沅兒，你故意的。”安穆衍說。
裴沅梳頭髮的手頓了一下。
“你知道我回來了，你也知道裴家集的防守困不住我。你知道我會來，知道我一定會來。”
裴沅放下梳子，轉過身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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