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性淡漠,這些人與他無關,那些貴族夫人的死活也不在他心上。
寺廟如何賺錢,窮人如何被騙,都與他無關。
他來昭恪羅寺只是因為裴沅的一句話,不是為了普度眾生。
可那天夜裡,他忽然想起了裴沅。
安穆衍坐在後山的松樹上,夜風灌進僧衣,他忽然想:若裴沅知道昭恪羅寺的僧人用纏骨香控制那些夫人,用她們的身體當搖錢樹,她會怎樣?
她會不喜。
她不會大張旗鼓,可她會先查清楚所有人的底細,然後一個一個地處置,乾淨利落,不留後患。
安穆衍想了想,覺得與其讓裴沅來做,不如他來做。
反正他到昭恪羅寺,總要找點事情打發時間。
他開始耐著性子在寺中周旋。
每日晨鐘暮鼓,跟著眾僧做早晚課,經文依舊念不下去,可他能裝出一副虔誠的模樣。
安穆衍發現,就算他不虔誠,只看幾眼那些經文,他便能很快領悟,這讓寺廟的高僧們驚喜。
安穆衍的地位越來越高,他開始清理寺廟的雜蟲。
他走回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纏骨香不是毒。”他說,“不會傷你分毫。它只是讓你記住我。記住我的溫度,記住我的觸碰,記住我碰過你的每一個地方。”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太從容了。
“安穆衍。”裴沅閉了閉眼,“你瘋了。”
“也許。”他說。
然後他在榻沿坐下來,伸出手,將她散落在枕上的長髮攏到一側,動作輕得像在拂去一件瓷器上的灰塵。
“難道不是沅兒逼的嗎?”
之後的日子變得混沌。
他們做盡夫妻間能做的一切事,晨昏顛倒,不知今夕何夕。
裴沅有時清醒,有時昏沉,纏骨香的餘韻還在她血脈裡遊走,讓她的拒絕和應允都失了界限。
安穆衍分不清她哪一次是真的,哪一次是假的,後來索性不分了。
只要她在,只要她在自己懷裡,真假己經不重要。
第三十一日,這座寂靜的小院被馬蹄聲踏碎。
裴家集的人先到一步。
這一日,裴沅坐在床榻上,腳腕上那條金鍊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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