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巷最深處
安穆衍坐在窗邊，聽著院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眉頭己經擰了起來。
這些日子他厭煩一切聲響。
彷彿他看不到的，裴家集上下的歡聲笑語，每一聲都在提醒他，外面的事與他無關。
安穆檀推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了一身秋日的涼意。
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開口。
安穆衍抬眼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兄弟二人沉默地對峙了片刻。
“又怎麼了？”安穆衍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
安穆檀走進來，在離他最遠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他開始說。
說那封信，說魏珣要裴沅做皇后，說裴沅回信寫的那句缺一個情人。
他說得不算流暢，時而停頓，時而語速加快，像是在努力控制著什麼。
安穆衍聽著，沒有什麼表情。
“你說她是什麼意思？她是認真的，還是在激他？還是……她真的……”
“你問完了？”安穆衍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異常的急躁。
安穆檀一愣。
“你跑到我這裡來，說這些，”安穆衍轉過臉來，眼下烏青濃重，眼底佈滿了血絲，“你想讓我說什麼？說裴沅心裡有你？說她只是開了個玩笑？”
“我不是……”
“你煩不煩？”
安穆衍的語氣忽然變得尖銳起來，像是一把鈍刀猛地切下去。
安穆檀怔住了。
他從沒見過安穆衍這副模樣。
安穆衍撐著榻沿坐首了身體，目光死死盯著安穆檀，目光裡有焦躁，有厭煩，有被關得太久之後滋生的狂躁。
“你來找我說你的煩惱，說你的痛苦？”安穆衍的聲音壓得很低，卻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安穆檀，你想過沒有，我在這裡，哪裡都去不了，什麼都做不了。你至少還能抱著她，還能看著那個孩子，想見她就見，你跑到我這裡來訴苦？”
安穆檀的嘴唇動了動，他想說他不是來訴苦，只是想讓他跟著自己一起煩……
安穆衍忽然伸出手，用力攥住了他的衣領，把他往前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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