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著那一排排神龕。
最上面的是大興開國皇帝，他的先祖。依次往下，一代一代，他的祖父，他的伯父……
六代。
大興傳到他手裡，己經是第六代了。
魏珣在奉先殿裡跪了一整夜。
天將明的時候，魏珣站了起來。
膝蓋僵硬得幾乎無法彎曲，他扶著供桌的邊緣站了一會兒，等到那股痠麻過去，才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奉先殿。
晨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半月後
裴沅來到西洲，她在客棧門口下了馬，將韁繩扔給迎上來的小二。
“王尋住在哪間？”
小二一愣，還沒來得及回答，察叔己經從裡面迎了出來。
“裴家主，主子在院裡等您。”
裴沅點了點頭，跟著察叔往裡走。
穿過一道月亮門，繞過那棵老槐樹，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穿過枝葉的沙沙聲。
魏珣站在廊下。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常服，沒有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束著發。
他看著她走進來。
風塵僕僕的，瘦了一些，脊背挺得筆首，步子不緊不慢。
魏珣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想過很多種見面的場景。
此時，裴沅走到他面前，站定，抬眼看著他。
她的目光從他的眉眼滑到他的下頜，從他下頜滑到他的衣領，最後又回到他的眼睛。
“瘦了。”她說。
魏珣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裴沅看著他沉默的樣子，忽然笑了。
一種很輕、很淡、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柔軟的笑意，像是暮秋時分最後一縷穿過雲層的陽光，不熱烈，卻暖得讓人眼眶發酸。
“不過來抱一下嗎？”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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