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都城。
御書房裡的燈火又亮了一整夜。
魏珣坐在案前，面前攤著的是西線的駐軍圖，旁邊疊著的是戶部的糧草賬冊，再往旁邊，是幾封從西部送回來的密報。
他己經研究這些很久了。
久到那些山川河流的走向、駐軍分佈的疏密、糧草補給的節點，全都刻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只是在等一個決心。
察叔端著第三遍熱好的羹湯進來時，看到的是同一個姿勢沒變過的魏珣。
“主子。”
魏珣沒有抬頭。
察叔把羹湯放在案角，目光掃過那些攤開的文書，又掃過魏珣眼下那兩團青黑，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退了出去。
魏珣從案下的暗格裡取出了那隻信封。
裴沅的信。
他己經記不清自己看過多少遍了。
“承蒙厚愛，沅不願做皇后，倒是缺一個情人，不知陛下可願意？”
情人，不就是外室？
魏珣的指尖落在那行字上，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又抿住了。
他第一次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愣住了。
不是生氣，不是羞辱。
是失笑。
她怎麼敢寫這種話？
她就敢。
從認識她的第一天起，她就什麼都敢。
她從不掩飾自己的心思，從不假裝自己沒有慾望。
她要什麼，不要什麼，從來都是明明白白地擺在桌面上。
她說她不做皇后。
她說她缺一個外室。
她說，你願不願意？
就這麼首白。就這麼坦蕩。就這麼……讓人又愛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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