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的某個清晨，魏珣醒來時，裴沅又不在身邊。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窗外。
天剛矇矇亮，湖面上籠著一層薄霧，桂花的香味從窗縫裡鑽進來，清甜裡帶著一絲涼意。
他披衣起身。
裴沅坐在書房裡。
她沒有梳頭，長髮披散著，手裡捏著一封信，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什麼地方，像是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
魏珣站在門口，沒有說話。
裴沅聽到動靜，轉過頭來。
她的神情很平靜，和每天早晨一模一樣，溫柔、從容，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
“來信了。”
“誰來的？”
“沙洲。”
魏珣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他去拿那封信，裴沅沒有拒絕，遞給他。
魏珣展開。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沅兒，綰綰想孃親了。”
魏珣握著信紙的手微微一頓。
他放下信紙，看向裴沅。
裴沅正望著窗外，晨霧在湖面上緩緩流動，將遠山近水都籠在一層朦朧的白紗裡。
她的側臉很好看，下顎線利落，鼻樑挺秀，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魏珣忽然想起了那盞巨大的天馬燈。
兩千五百盞馬燈升上夜空的時候，他想那是他們之間所有美好的開始。
可那些燈升得多高，落下來的時候就有多遠。
“裴沅，這一個月過得真快。”
魏珣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漏了一個洞。
不疼，只是空空的，有什麼東西正從那洞裡一點一點地流走，他伸手去捂，卻什麼也捂不住。
“裴沅。”他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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